登录  
 加关注
查看详情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奇柏石的博客

奇柏石

 
 
 

日志

 
 

[原创] 郁金香现代化之误  

2008-04-02 18:27: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莫替他人作嫁衣裳

青松观

所谓“郁金香现代化之误”是指语言文字工具书、百科全书、植物分类和中药专业著作都把一个美妙绝伦、有近两年历史的中药郁金香,与近几十年才引进荷兰国花的物种Tulipa gesneriana错误地联系在一起,成为洋花卉的商业包装品,严重影响郁金香药用价值及其相关文化遗产的准确继承发扬,“有错必纠”是科学与文明进步的动力,是科学家必备的优良品质。爱因斯坦敢于公开而正式地承认自己引进的宇宙参数解释静止宇宙模型是错误的,为科学家和科技进步树立了良好的榜样。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和振兴中医药都需要自尊自重,“正本清源”和“扶正固本”就要尽快恢复郁金香的本来面目,中药来源采用正确的拉丁名是现代化、科学化的基础,不能有半点差错。

1郁金香伴随佛教传入中国

据史学专家考证,郁金香和苏合香等香料是汉晋之际输入中国的,这一时期恰好是佛教传入和奠基的关键时期。东汉汉明帝于永平11年(公元68年)在两位印度僧人摄摩腾、竺法兰的协助下,在洛阳建造中国第一座佛教寺院白马寺。安息太子安世高于公元147~214到洛阳传播佛教即住寺中,西晋安息三藏安法钦于迄惠帝光熙元年(281~230)在洛阳白马寺译出《阿育王传》,卷第四中提到罽(jì)宾国(即今克什米尔和喀布尔河中下游一带,是佛教大乘派的发源地,曾与中国汉王朝通使)有香山出名贵的香药(有专人保护种源),并创造性地将梵文名称Kashmira janman意译为郁金香(另一个梵文名称是kesaravara,形容花柱纤细如毛发状,尼泊尔人称 Keshara 或Keshar),这些古老的名称在印度也早就不用了,代之以Saffron。左芬(晋武帝贵嫔,左思之妹)的《郁金颂》(公元300年)道出郁金香的来路与特性:伊有奇草,名曰郁金,越自殊域,厥珍来寻。芳香酷烈,悦目怡心。明得惟馨,淑人是钦。《梁书·中天竺国传》(列传第四十八 诸夷)载:“郁金独出罽宾国,……国人先取以上佛寺,积日香槁,乃粪去之。贾人从寺中征雇,以转卖与佗国也。”(注意:古籍中郁金香常简称郁金,从全段叙述来看,上佛的是花,贾人所取的是柱头,从语义上完全排除姜科郁金(根茎及块根)的可能性)。公元 519 年,扶南国“复遣使送天竺旃檀瑞像、婆罗树叶,并献火齐珠、郁金、苏合等香”。唐高僧义净(635~713年)翻译《有部毗奈耶杂事》,在卷第四十中记载了郁金香用球茎繁殖、《金光明最胜王经》卷第十中郁金香是32种药物之一。《大正新修大藏经》有41处出现郁金香之名,除作法事用外,还用于涂抹、洗浴,治“一切大病患人”。正如《中国古代史》指出,以佛教为纽带,中国和印度半岛各国的交往大大加强。贞观时,古印度一再遣人入唐朝,送来郁金香和菩提树。

事实上,在安法钦译出《阿育王传》之前就有郁金或郁金香之名,如汉班固(公元32~92年)在《汉书》有“鬯(Chang)者,以百草之香郁金合而酿之为鬯”。又如郑玄(公元127~200)注《周礼·春官》之“郁”称:“郁金香草,宜以和鬯。” 唐代释道世《法苑珠林》(公元668) 卷第三十六郁金香条下引《周礼·春官》“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也”可能源于郑注。释道世又引《说文》曰:“鬯,百草之华,远方所贡芳物,郁人合而酿之以降神也。”(宋《证类本草》也有相同的引文,可能自某注本,“远方所贡芳物”一语可证非中土所产)。“鬯”之源现可追溯到商甲骨文“鬯其酒”,可见来华僧人对汉语和汉文化有相当深的了解。

郁金香作为中药,最早见于《本草拾遗》(公元741),云:“味苦平无毒,主一切臭,除心腹间鬼疰(Zhu)。入诸香药用之。生大秦国,花如红蓝花,即是香也。”但宋《证类本草》卷9郁金条下谈及郁金香时说:“今人不复用,亦无辨之者”。16世纪李时珍《本草纲目》“郁金香”在主治上仍然只是重复《本草拾遗》,没有附方等临床应用。究其原因,主要是药材昂贵稀缺不易获得(与其它进口药物如苏合香、龙脑香、乳香、没药等相比),完全依赖进口或进贡,历代绝大多数人医药学家可能连郁金香实物都没见过,患者也用不起。有芳名而未能实用,因而被误解。《本草拾遗》误认为是木本植物,也是同样的原因,显然不能到木本香料植物中去寻找郁金香的踪影。

2 郁金香的原植物

把郁金香考定为百合科植物Tulipa gesneriana的错误,源于对万震《南州异物志》(公元234~237年)的误解[1]。《南州异物志》原文如下:“郁金香,罽宾国人种之。先取以上佛寺,积日乃粪去之。然后贾人取之。郁金色正黄,而细与扶容里披莲者相似,所以香礼酒,郁花也。”误解之一,不了解罽宾国(即今克什米尔一带)公元前5世纪就有栽培郁金香的文献记录,是大乘佛教的发源地,《阿育王传》(西晋安息三藏安法钦译)、《新罗慧超记》、《大唐西域记》等均记载罽宾国产郁金香,而且Kashmir Saffron久负盛名,可谓道地药材。同时罽宾国又未见种植Tulip的记载,而且上佛、香酒的也是Saffron而非Tulip。误解之二,“郁金色正黄”是指有雄蕊和花柱上部而不是“指花”,部分原因是忽略了“贾人取之”的“之”即下句的“郁金”(有用部位花柱上部和柱头),因而断句不当(应为“郁金色正黄而细,”),Tulip有黄、白、红、紫多色,明显不是“正黄”。误解之三,Tulip的6雄蕊等长而短,无花柱,柱头增大呈鸡冠状,哪来“披莲”之状?如果将“正黄”误解成花瓣,就无法解释“而细”,“花丝粗细和荷花的花丝粗细相似”者又岂止Tulip。可见上下文割裂、断章取义、舍本逐末是误注郁金香为Tulip的主要原因。相反,Saffron的雄蕊和花柱上部“正黄”,经长期驯化和人为选择(没有野生种群),长可达3厘米,正可以理解为“而细”,“与扶容华里披莲者相似”。误解之四,完全不理会“香礼酒”的用途,此为Saffron与Tulip的极重要的区别。美国学者Andrew Dalby在《香料的故事》一书中对《南州异物志》上述郁金香记述的考证,认定为鸢尾科植物Saffron(Crocus sativus L.),这是很值得我们反思而修正自己对郁金香的误解的。

造成误考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割断郁金香历史的连续性,如果参考一下《唐会要》的资料,或许就会得出正确的结论,卷100云:“贞观二十一年(公元647年),伽毗国(今克什米尔)献郁金香,叶似麦门冬,九月花开,状如芙蓉,其色紫碧,香闻数十步,华而不实,欲种取其根。”这段文字中郁金香的产地、叶形、花期、香性、栽培方法与鸢尾科植物Saffron完全一致而绝非Tulip。美国汉学家爱德华谢弗在《唐代的外来文明》[3]一书据此将郁金香考证为Crocus sativus。日本学者对佛经中郁金香进行考证,结论也是Crocus sativus[4]。明代官修本草《本草品汇精要》[5](1505)是宫廷御医生编撰的,他们有机会见到“彼土人最珍重”、“今亦入贡,合香多用之”的Saffron,并音译为撒馥兰收载,(番红花为别名),药用部位“类红蓝花而长”、叶形“亦如蒜叶细长”等均表明撒馥兰就是“叶似麦门冬”的郁金香。

现在流行的花卉Tulipa gesneriana 在1636年以前基本上是一钱不值的,后来荷兰盛行培育Tulip,1637年开始给它编故事,经过诸种象征意味极重的文化包装,才形成风靡了世界的气候。据说20世纪30年代我国庐山植物园等处进行过引种驯化,但直到20世纪70年代初,中国科学院植物园从荷兰引进数百公斤种球,分散球送到南京、上海、杭州、西安等的试种,于1988年才在西安举办了“首届郁金香节”。由此可见,Tulip传入在中国的历史不过百年,怎么可能是汉晋时代的郁金香?

百合科植物拉丁属名Tulipa源于波斯语之dulband(土耳其语作tulbend,法语作tulipe 或 tulipan,英文演变成tulip),其原意是穆斯林头巾,借喻其花与之相似。而郁金香面纱(crocus veil)比喻花瓣碧蓝中带有红晕,薄如蝉翼、典雅端庄,显然比头巾(Tulip)更具有迷人的、朦胧的美感。郁金香作为香料,特别是“香酒”在中国很流行,见于诗赋者尤以李白 “客中行”中诗句最为炙脍人口:“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诗中郁金香也不可能是Tulip。而且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食物匮乏,欧洲人开始食用Tulip的鳞茎,结果使很多妇女月经周期发生了变化,并且停止了排卵,暂时丧失了生育能力,表明Tulip是有一定毒性的。

[原创] 郁金香现代化之误 - 青松观 - h5horse5的博客

[原创] 郁金香现代化之误 - 青松观 - h5horse5的博客

 

[原创] 郁金香现代化之误 - 青松观 - h5horse5的博客

希伯来语《圣经》只有一次提到karkom(即Saffron)。《圣经》植物的考证专家确认其来源为鸢尾科植物Crocus sativus L. 以色列复国后已成功进行了栽培。

3 Saffron具有足够的科技和文化的传播力

Saffron奇香无比,集香料、食品色素和医疗三大功能于一身,历史悠久,价比金贵(历史上)、极富文化含金量。公元1347~1350黑死病在欧洲流行时, 郁金香发挥了重要作用,曾发生走私、抢购大战,瑞士巴塞尔试图引种,但未成成功,不得不依靠进口。Saffron之名源于阿拉伯名???????? ÃóÕúÝóÑ (asfar或 az-za'fran),拉丁化为safranum,土耳其语Zafran,印度北部的阿萨姆人称Jafran。古希腊克列特文明(铜器时代,公元前3000~1100年)壁画内容涉及收获、采摘花朵、摘取柱头、用以止脚部出血等(见下图3)。

[原创] 郁金香现代化之误 - 青松观 - h5horse5的博客

古希腊关于Saffron最有名的传说是一对青年男女爱情的悲剧故事,男主人公是英俊、多情的小伙子Crocus (现称番红花属,建议改称郁金香属),追求美丽的少女 Smilax(现作百合科植物拔契属名),获得短暂的田园牧歌似的爱情后,Smilax便移情别恋了,Crocus依然痴心不改。Ovid 把Crocus作为saffron的植物名称是因为该植物金黄色柱头象征着他不朽的激情。“crocus veil”一词更以穆斯林妇女在公共场所戴的面纱作比喻。从古希腊的悲剧诗人埃斯库罗斯(Aeschylus)和希腊抒情诗人品达(Pindaros)的作品中知道, Saffron是一种古代希腊、罗马、埃及稀有、神奇和昂贵的药物。公元前7世纪亚述人的文献中已有saffron的记载,公元前6世纪佛祖释迦牟尼去世后,和尚们曾将Saffron撒布其遗体上。亚历山大大帝(公元前356~323年) 用以沐浴。作为药物,治疗涉及五脏的90余种病,在古希腊的医药学家希氏(Hippocrates,生于公元前460 年)、戴氏(Dioscorides,公元40~90年)、盖氏(Galinos)的著作中Saffron是重要的治疗药物,也是一种催情春药。作为食品色素,色香味俱佳,水溶性好,浸泡过夜过滤后再加水,色紫而均一。若将其粉碎,加少许牛奶,则呈蛋黄色。用于膳食调色调味,全球年需求量约300吨,80%产于西班牙和伊朗,但仍以克什米尔所产质量最佳。土耳其黑海附近有一个古镇就叫Safranbolu,距离伦敦约50英里的Saffron Walden曾经是英国14世纪郁金香种植和集贸中心,故其地冠名Saffron,但比Safranbolu晚得多。由此可见,Saffron具备了传入中国的历史地理条件(主要是丝绸之路)和文化辐射动力,Saffron至迟在东汉时期就传入中国,汉晋文献记载的郁金香不可能不是Saffron。

郁金香作为香料,特别是“香酒”在中国很流行,见于诗赋者尤以李白 “客中行”中诗句最为炙脍人口:“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之后是傅元的《郁金香赋》:“叶萋萋而翠青,应蕴蕴以金黄,树晻蔼以成荫。气氛馥以含芳,凌苏合之殊珍,岂艾蒳之足方。荣耀帝寓,香播紫宫。吐芳扬烈,万里望风。”赋中描述郁金香的叶花特征和不凡的芳香与Saffron一致,表明作者是见过郁金香原植物的。

4 郁金香与番红花的关系

《本草纲目》将番红花条作为新增药物收载(1596),“番”表示来自外域,红花原本也是外域,只是国产化已久,故番红花之名属于意译,之所以得到后世广泛采用,是因为番红花与红花对应都有活血化瘀作用的共同点,有强烈的对比度,更符合药物处方用名要求。明代官修本草《本草品汇精要》(1505)以撒馥兰为正名、番红花为别名收载,主宽胸隔,开胃进食,久服滋下元,乐颜色及治伤寒发狂。把Saffron音译为撒馥兰选字“馥”充分反应了Saffron高雅而芳香的特性,上列主治显系来自临床实践而非抄自文献或传闻。从“今亦入贡,合香多用之”、“彼土人最珍重”可知,这主要是皇宫御医们才有接触使用贵重之品(“研细用”最为节省)撒馥兰的条件。而李时珍就没有这种机会,故番红花条下的内容很简略,唯一的附方也是“天方国人所传”(指古波斯国)。此外,《本草品汇精要》关于撒馥兰的产地(撒马儿罕即今乌兹别克斯坦)、药用部位(“类红蓝花而长”)、叶形(“亦如蒜叶细长”)等的记载都是考证为郁金香的重要依据。至于 “五月茎端开花五六朵如红蓝花” 一句,花期与Saffron多数为秋花型不符,但有少数Saffron秋冬下种,四、五月也会开花,作者所了解的可能是这种并非普遍的现象。Saffron又有音译为撒法郎的,《饮膳正要》(公元1331年)中洎(jì)夫蓝可能是Jafran或Zafran的音译。番红花既然等同于撒馥兰、洎夫兰、撒法郎、茶矩摩香(多数佛经汉译为郁金香),由前述可知,番红花即是郁金香。

5 郁金香与红蓝花关系

红蓝花,宋《开宝本草》简称红花。根据晋《博物志》的记载,源于西域,“今魏地亦种之”表明早已引种成功,公元6世纪的《齐民要术》有详细的种植和加工成染料方法的记载。《本草纲目》关于红花的产地、栽培、药用部位(花、子、叶、苗)、性味、附方等内容十分丰富,且有应用体会:“血生于心包,藏于肝,属于冲任。红花汁与之同类,故能行男子血脉,通女子经水。多则行血,少则养血。”  《本草纲目》番红花条下云:“出西番回回地面及天方国(即指波斯等国),即彼地红蓝花也,元时以入食馔用。按张华《博物志》言,张骞得红蓝花种于西域,则此即一种,或方域地气稍有异耳。”这段文字恰好证明李时珍对番红花的困惑。事实上,红花(Safflower)Carthamus tinctorius在原产地就是郁金香(Saffron)的代用品,两者在阿拉伯名称中的要素都是“asfar [????] ”(黄色或变变黄)。多种欧洲语言称为“false saffron”(假郁金香),相应地把Crocus sativus称为“True Saffron”。贵富人用郁金香,普罗大众用红花,在中医药历史上,人参(没有大面积栽培成功之前)和党参的关系与此相似。我国古籍和部分学者分不清郁金香和红蓝花(如吴其浚),分不清郁金香和郁金(详3.6.4),是有源头可查的。

2.8郁金香与藏红花

18世纪《本草纲目拾遗》关于藏红花“出西藏,形如菊”的记载,表明作者对其产地和形态的知识都是错误,但“一朵入滚水内,色如血”以试真假的方法恰好证明藏红花就是Saffron。由此可见考证本草必须抓住药用部位特征和鉴别关键,不能舍本逐末。《本草纲目拾遗》附方二“伤寒发狂惊怖恍惚。用撒法郎二分,水一盏,浸一夕服之”与《本草纲目》番红花下所引王玺《医林集要》完全相同,说明藏红花就是番红花,《本草纲目拾遗》附方用量一朵,足见其贵重。《四部医典》治疗热症有藏红花汤、藏红花七味方、藏红花七味散、藏红花九味方等。《晶珠本草》谓藏红花为“众药之本,治一切热病”,并以克什米尔所产为上品。因价格昂贵,来源缺乏,目前各藏医院常常以菊科植物红花Carthamus tinctorius L. 的干燥花作本品入药,这与汉药中情形一样。

6 郁金香与郁金的关系

印度吠陀医药以姜科植物姜黄Curcuma longa的根茎为郁金(英文名称turmeric),主要作调料,用来代替昂贵的郁金香,有时将一掺入郁金香以降低成本。但因没有郁金香令人神迷心醉的香气而不被西方认同,有时戏称为“Indian saffron”。 “turmeric” 从芬兰语terre-mérite转化来,本义是“有用之土”(赭色矿物染料),在多种语言中的含义为“黄根”。 此外,印度民俗中应用很广,如新生儿的脖子上常悬挂一小片郁金, 标志其欣欣向荣,婚庆典礼用于化装脸部,营造喜庆气氛。阿拉伯语 al-kurkum [??????]曾经指郁金香saffron,后来则专指姜科植物,属名Curcuma也由al-kurkum拉丁化而来,这就难免在各民族文化、语言、医药应用中造成混乱。如藏红花的藏语言发音“古日古木”或“苟日苟木”可能源于al-kurkum,但肯定不是郁金(姜黄Curcuma longa的块根,梵文名称是Haridra、Rajani、Nisha),印度炎热潮湿的气候条件,最适合该植物生长。郁金与郁金香虽只有一字之差,曾引起混淆,如李时珍所言:郁金香用花,“与今时所用郁金根,名同物异。唐慎微《证类本草》收此入彼下,误矣。”

7郁金香不是Tulip

汉语工具书、百科全书、植物分类和中药专业著作都把郁金香说成是百合科植物Tulipa gesneriana (以下用其英文名Tulip),这是不符合历史的真实的,兹详析如下。

7.1 时间不符 众所周知, 1593年第一次引入荷兰, 1636年以前Tulip基本上是一钱不值的,后来荷兰盛行培育Tulip,1637年开始给它编故事,经过诸种象征意味极重的文化包装,才形成风靡了荷兰的气候,Tulip的种源是鳞茎,一时间便成为最赚钱的生意。据说20世纪30年代庐山植物园等处进行过引种驯化,但直到20世纪70年代初,中国科学院植物园从荷兰引进数百公斤种球,分散球送到南京、上海、杭州、西安等的试种,于1988年才在西安举办了“首届郁金香节”。由此可见,Tulip传入在中国的历史不过百年,怎么可能是汉晋时代的郁金香?

7.2 名义不符  百合科植物拉丁属名Tulipa源于波斯语之dulband(土耳其语作tulbend,法语作tulipe 或 tulipan,英文演变成tulip),其原意是穆斯林头巾,借喻其花与之相似。郁金香面纱(crocus veil)比喻花瓣碧蓝中带有红晕,薄如蝉翼、典雅端庄(图2),显然比头巾(Tulip)更具有迷人的、朦胧的美感。

7.3空间不符 万震《南州异物志》提到罽宾国种郁金香,《大唐西域记》多处提到乌仗国产郁金香,《唐会要》言伽毗国献郁金香,《大正新修大藏经》史传部三(新罗慧超记)指出“郁金独出罽宾国”,这些产地都在今克什米尔和印度北境,此郁金香公认为saffron。Tulipa gesneriana原产土耳其安拿托利,从汉至唐近千年的历史中,未见克什米尔及周边有栽培Tulip的任何资料。附带说明,《明一统志》记载柳州罗城县出郁金香,一致的看法系误传、误认。

7.4 形态不符 Tulip的形态与《唐会要》的描述相去甚远。有人将万震《南州异物志》郁金香辑释为Tulipa gesneriana,全然不考虑上佛、香酒的特殊用途,仅据“郁金色正黄而细,与扶容里披莲者相似”一语,就分析色黄,花丝粗细和荷花的花丝相似,就认为与Tulip一致。从上下文看,“而细”指的是雄蕊与花柱的颜色而非花瓣,何况Tulip的花瓣还有白、红多种颜色;saffron的雄蕊色正黄,柱头为芳香有用部位,经长期驯化和人为选择(没有野生种群),长可达3厘米,正可以理解为“披莲”状。Tulip的6雄蕊等长而段,无花柱,柱头增大呈鸡冠状,哪来“披莲”之状(见下图)。左芬《郁金颂》里明白写着“芬香酷烈”,有人却视而不见,硬说“恐怕也是Tulipa gesneriana”。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印度、日本的学者把郁金香考证为saffron同样是根据万震的记述,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反思而采纳吗。吴其浚《植物名实图考》(公元1848年)卷25 郁金香图在岭南绘(见下图),叶、萼细长、花瓣短多,无论如何也不能视为Tulipa gesneriana。另一方面,若有慧眼识图者看出吴其浚绘的郁金香图为其它某科某属植物,也不能成为真正的郁金香,因为吴其浚忽略了古籍文献记载的郁金香产地在中亚、西亚,到岭南去找活标本是徒劳的。不仅如此,他把红花与番红花、藏红花混为一种,也是《植物名实图考》的一大缺陷。

 

 [原创] 郁金香现代化之误 - 青松观 - h5horse5的博客

 

[原创] 郁金香现代化之误 - 青松观 - h5horse5的博客

7.5 用途不符  Tulipa gesneriana毫无香气,也不是染料,在原产地和世界各地都纯粹是观赏花卉。《本草拾遗》等历代本草记载郁金香“主一切臭”是“以香攻臭”,但Tulip根本不具备 “去臭”的作用。已知Tulip含多种氨基酸等,具有抗菌作用,但临床主治何病何症却不甚了了。

7.6 安全性不符 《本草拾遗》等历代本草记载郁金香是“无毒”的,而Tulip是有一定毒性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食物匮乏,人们开始食用Tulip的鳞茎,结果使很多妇女月经周期发生了变化,并且停止了排卵,暂时丧失了生育能力。Tulip全株含tuliposide A, 是一种过敏原,可导致敏感个体发生皮炎,鳞茎误当洋葱食用会引起对人和狗中毒,症状为恶心、呕吐、流涎、出汗、呼吸困难、心悸等。

8 误注郁金香的不良后果

4.1中药郁金香性味功能错位 《中药大词典》[4]错把Tulipa gesneriana当郁金香,并将《本草拾遗》郁金香的性味主治、《魏略》、《南州异物志》、《唐书》郁金香的内容列于其下,中国不产Tulipa gesneriana,也无进口的证据,引种才几十年,而且是作观赏,并未作药材生产,没有物质基础,有关的性味主治显然是张冠李戴,并为花卉、文艺等其他专业误用郁金香一名提供依据。

4.2给翻译带来的不良后果

奥斯曼帝国艾哈迈德三世(Ahmetd III,1703~1730)当政时,首都君士坦丁堡满城尽植Tulip,史学家因之称为“Tulip Period”或“Tulip Age”。中文《大英百科全书》翻译成“郁金香时代”,以“郁金香”来形容奥斯曼帝国走向没落的一段历史是不恰当的,从根本上说,Tulip不是郁金香。

法国作家大仲马(Alexandre Dumas,1802~1870)创作了名著La Tulipe noire(The Black Tulip,1850; 中译本1979年由江西人民出版社出版),1964年西方上演电影The Black Tulip(上海电影译制厂的译制片厂有译制片在国内上演)。迄今世上未见有开黑色花的Tulip,把The Black Tulip翻译成《黑郁金香》至少有对中华文化和中医药学术抹黑之嫌。

2005年3月时任吉尔吉斯斯坦总统的阿卡耶夫在一次讲话中提到“Tulip Revolution”显然是贬义的,意指反对派采用暴力和非暴力多种手段来推翻他的政权,也是对西方推行颜色革命的一种调侃,因为 “Tulip”有黄白粉紫多种颜色,可谓乱七八糟,中文报刊媒体把“Tulip Revolution”翻译成“郁金香革命”显然是错误的,阿卡耶夫怎么会用褒义词来赞扬推翻自己的动乱行为。

2005年9月25日, 缅甸数十万僧众上街游行,此举被西方称之为“Saffron Revolution”,本应翻译成“郁金香革命”。因为僧众是一特殊的群体,全部身披绛红色袈裟,几乎与Saffron的颜色一样,而且Saffron历来用以贡佛。更重要的是连僧众都起来造反,这革命一定是很正义、很崇高的。但中文报刊媒体通通翻译成毫无特殊含义的“番红花革命”。译者无过,过在提供翻译用的有关工具书。

9 建议

在越来越尊重历史和民族特性的当今世界,郁金香必须回归到中华文化和中医药中。宪法、法律、法规都要与时俱进,修订补充,现行涉及郁金香名称的误解,亦应及时订正,故建议如下。

9.1 工具书、百科全书关于郁金香、Saffron词条解释、注解,宜更改为鸢尾科植物Crocus sativus。

9.2《植物名实图考》(1848年)最早记载了中国Tulipa属植物老鸦瓣Tulipa edulis,也是该属在中国分布最广泛和唯一有用的种,故建议《中国植物志》在修订时将Tulipa的中名由郁金香属改为老鸦瓣属或光慈姑属,将Tulipa gesneriana的中文名由郁金香改为洋荷花(曾用别名)或另拟中名如“金荷花”之类。花卉名称带有很强的商业性、联想性,一种细小纤弱、花色也不鲜艳的草本花卉,只因被赋予了“Forget-me-not”(勿忘我)的名字就行遍天下。中国有13种Tulipa属植物,其中名相应地由郁金香词干改为老鸦瓣或光慈姑,如Tulipa erythronioide改为二叶老鸦瓣或二叶光慈姑。侯宽昭《中国种子植物科属词典》(1958)称Tulipa为山慈姑属,但中药山慈姑正品是兰科植物杜鹃兰或独蒜兰,故不妥。而老鸦瓣的鳞茎入药即为中药山慈姑的地方习用品光慈姑。

9.3建议《中国植物志》在修订时将Crocus的中文名由番红花属改为郁金香属,将Crocus sativus的中文名由番红花改为郁金香。

9.4 2005年版《中国药典》一部以“西红花”之名收录,在下一版中建议以郁金香(西红花)为标题,(西红花)为过渡名的方式在《中国药典》已有先例。规定“本品为鸢尾科植物郁金香Crocus  sativus L.的干燥柱头”,表示药材名与植物名相同,如人参既指植物也指药用部位根。

9.5郁金香的苦、香、色成分是ISO国际标准要求的,中文名称应做相应调整:郁金香的微苦味成分picrocrocin现译为苦藏花素,建议改称郁金香苦素;香气成分 safranal现译为藏花醛,建议改称郁金香醛;色素成分crocin现译为藏花素,建议改称郁金香素。

综上所述,不识郁金真面目,只缘身在书斋中。经过中外文化、历史、民族植物学(ethnobotany)、民族药物学(ethnopharmacology)的比较研究,衷中参西,对照Crocus植物的形态、特性、用途,不难把“番红花”、“藏红花”、“西红花”与郁金香及其音译名撒馥兰、洎(jì)夫蓝、撒法郎等统而为Crocus sativus,使飘浮的郁金香名再附其实,使扭曲的郁金香文化回归正统。由此进一步认识到“丝绸之路”的双向性:丝绸走出去,郁金香走进来。“丝绸之路”也是“郁金香之路”。

 

参考文献

1 Andrew Dalby. Dangerous Tastes: The Story of Spices, 加州大学出版社,落杉矶伯克利,2002:95

2和久博隆. 佛教植物辞典,国书刊行会,1992:21-22:

3爱德华.谢弗,吴玉贵译.唐代的外来文明,1995

4 江苏新医学院. 中药大辞典(上册),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1320

蝶恋花  郁金香

佛学东进汉唐仿。郁金香来,玉液琼浆鬯。

仲景红蓝花酒酿,何须又叫西番藏。

穆斯林头巾异样,荷兰国花,多彩无香爽。

嫁与美名欠思量,理当回归遵原创。

注解:“鬯” (chànɡ),据《辞海》解释系“甲骨文字形,象器皿中盛酒形,中有小点,表示酒糟。鬯酒则指“古代祭祀、宴饮用的香酒,用郁金合黑黍酿酿成”。“红蓝花”见于汉代名医张仲景的《金匮要略》,郁金香花瓣浅蓝色、柱头红色,总体呈现红蓝之色。“西番藏”,指明清以来先后出现“番红花”(《本草纲目》)、“藏红花” (《本草纲目拾遗》)、“西红花”(《中国药典》)等不同名称。“穆斯林头巾”为百合科植物拉丁属名“Tulipa”或英文“Tulip”的本义,形容其花形如穆斯林头巾,20世纪60年代以来,被误译为郁金香,建议以其别名“洋荷花”为正名。

(2008年4月2日稿,写在假郁金香行将开花之际)

  评论这张
 
阅读(562)| 评论(3)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8